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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传承和发展
中国当代儒学网   2017-07-30 17:00:52 作者:司晋丽 李宏 刘洋 姜贵东 来源:人民政协网 文字大小:[][][]

 

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永远不能离别的精神家园。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华文明源远流长,蕴育了中华民族的宝贵精神品格,培育了中国人民的崇高价值追求。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思想,支撑着中华民族生生不息、薪火相传。”这五年,全国政协多次通过调研、常委会议、专题协商会议等议政活动,为如何弘扬、发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作用、着眼更好满足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需求探路把脉。2014年,全国政协文史和学习委员会组成的调研组赴浙江、湖南两省,就“继承与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加强书院文化研究保护”进行了专题调研。

千年来,作为我国独特的教育机构和学术机构,书院承担着继承和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培育英才的重任,经过改制转型和岁月洗礼,大多已销声匿迹。幸运的是,也有一些书院的文化和血脉至今没有中断,并被赋予了更多时代内容。我们回访的第三站,就是湘浙两省具有代表性的书院。

1申遗之论

7月,一条条申遗成功的好消息密集刷新着人们的神经:可可西里、鼓浪屿、铅山武夷山相继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在关注、欣悦之余,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原院长张廷皓也不由得联想起3年前的那次调研。

2014年,张廷皓作为全国政协文史和学习委员会专题调研组的成员之一,随团深入浙江、湖南两省了解书院的保护和利用情况。

“中国是正宗的书院发源地,我们能不能在推动书院申报世界物质文化遗产方面做些什么?”在调研组召开的座谈会上,湖南大学岳麓书院一位教授的发言,引发了一场头脑风暴,政协委员和学术大家们各抒己见、论道长沙,这项思考也贯穿了调研的全过程。

“事实上,以浙江、湖南两省为典型,对一些重要书院的情况进行摸底,论证有无申遗的可能性,也是我们那次调研的议题之一。”张廷皓告诉记者。

3年后的夏天,记者再访岳麓书院,眼前是相当“穿越”的一幕。正值毕业季,花木葳蕤、曲径通幽的校园里,青年学生们身着民国装束,相继站在“惟楚有材,于斯为盛”的对联前合影,湖南大学岳麓书院院长助理陈仁仁含笑注视着眼前的“恰同学少年”。

王夫之、魏源、曾国藩、左宗棠、毛泽东、蔡和森等一个个彪炳史册的人物,都曾受到岳麓书院思想和精神的浸润。自清末湘军崛起到新中国成立,从湖湘文化中走出来的精英们,影响了中国近代史的走向和整个中国的进程。不少历史学家都在探究:这一笔笔浓墨重彩的春秋背后,有哪些深层次的原因?

岳麓书院国学研究院院长朱汉民给出的答案是湖湘文化精神的传统:经世致用、关怀现代、关心社会、改变中国。“书院教育强调自我道德完善和治国平天下的能力统一,培养了不少德才兼备的人才。他们在各个历史时期都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体现出书院的价值关怀与知识追求相统一的精神。”朱汉民认为。

翻阅1040年的岁月篇章而弦歌未断,岳麓书院堪称一个奇迹。从北宋创立直至清末改制为学堂,后并入湖南大学,成为学校的二级学院,现有哲学和中国史、考古学三个学科,兼有文物保护、教学和科研三大功能。

“多去御书楼,少待在寝室里”是岳麓书院今年历史系优秀毕业生蒋明的一句经验之谈。御书楼就是学校的藏书馆,有大量古籍和现代出版的文献资料,涉及中国哲学、中国史、古代文献、文献学、古代汉语、考古学、博物馆等学科,所有文献资料学生均可借阅。

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葛晓音告诉记者,岳麓书院感觉的确跟别处不同。“有些书院完全没有了教育活动,而岳麓书院一直有学生上课,我们走进了学生们的课堂观摩,也了解到学校经常举办学术评奖等文化活动。”但葛晓音觉得,利用书院的条件上课,和书院教育理念与现代教育融合是两回事,后者是一个不易抵达的境界。

“如何贯通古今,让书院千年的智慧积淀照进当下的教学实践,也是我们一直在孜孜探索的。”陈仁仁说,讲座的效果或许可看作是一个成果。岳麓书院邀请海内外知名专家,已举办了将近300期讲座,其中不乏几个学者在一起互相会讲的场面。讲座通过微信公众号发布预告,听众不仅有在校师生、湖南本地人士,还有很多人千里迢迢从外地乘飞机、高铁赶来听讲,犹如当年“朱(熹)张(栻)会讲”的盛况再现。

有专家统计,中华大地上曾存在过的书院有8000多所,作为为数不多的“活着的书院”,岳麓书院是奇迹,也是范本。

2找准定位很重要

历史记载了古代书院坚守中华文化立场、传承中华文化基因的丰功伟绩,而定位与管理则决定了书院在今天还能够走多远。

宁波市社科院院长陈利权最看重的就是书院怎么定位和管理。“书院的定位一定要准——是现代教育体制的重要补充,而不是取代义务教育的主体地位。现在的书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书院,而是一个文化传承的载体,应该有更多符合时代需求的内容,这就需要政府有关部门做一些引导和支持,包括管理、培育、扶持和监管工作。比方说,书院到底应该是教育机构、学术机构,还是教育机构和学术机构的合一?上级部门是谁?建议从全国政协的角度,继续关注这些问题。”他说。

杭州凤凰山北的万松岭上,雨中的万松书院一派肃穆,建筑被荡涤得明净光洁,环绕四合的绿树青翠欲滴。“那也是一个烟雨蒙蒙的天气。”邵群,万松书院的老院长,三年过去了,她仍清楚记得全国政协调研组前来的情景。

不管从藏书量、教学质量还是祭祀规模来说,明清时期,万松书院都在整个浙江省独占鳌头。在西湖边上,像万松书院这样可见的文物载体并不多。2002年,新万松书院建成开放后,政府将其定位为以书院为基础,体验传统文化的基地。

2014年,在实地走访、听了书院历史和发展的介绍后,委员们提出,希望万松书院的影响力可以扩展到更大更广的层面,成为杭州市的文化高地。“当时我们听了很高兴,但也深感压力。”邵群说,管理和关心万松书院的人们,都希望书院能够恢复四壁书声,再听到琅琅书声传遍山谷的胜景。然而,没有教育机构做支撑、其事业单位下属的公园景点的定位属性,都令书院在突破的路上步履维艰。

目前,万松书院策划了一系列活动。其中最火的要属入泮礼——即将踏入学校的8岁孩童,在参加过入泮礼以后,进入了一个有教养、注重德育教育的学制,这样的仪式颇受家长和孩子们的欢迎。经过五年的坚持,入泮礼已经变成杭州人约定俗成的民俗。“我们开办这些文化活动,就是作为学校教育的一个补充,让学生在这里开辟第二课堂。”邵群解释。

由于万松书院是传说中梁山伯与祝英台“三载同窗”之地,书院顺势搭台做起了相亲活动,几年下来,竟也做成了品牌。但也有些人表示不理解,“书院和相亲会,根本不搭界的事嘛,怎么能搞到一起?”

“有了收入才能谈发展。”这是万松书院经营科科长王鹏的理念。在他看来,决定万松书院今天诸多选择的,正是其定位属性。“我们也曾尝试举办过讲堂,效果不错,但要做到可持续很难,首要原因就是缺乏资金。”王鹏说。

作为上级管理部门,杭州市园林文物局凤凰山管理处科长洪俊清楚,万松书院的发展实有“两难”。一难,是财政差额补贴,令其不得不从事经营活动来维持正常运转,收入的很大一部分用来供养编外工作人员,难有盈余投入其他方面的发展。二难,是不少社会机构觊觎万松书院这块金字招牌,纷纷伸出橄榄枝,愿意合作投资办学,但书院因担心商业味道太浓而不敢贸然接应。

“过去是讲堂,现在依然可以是。”张廷皓说,万松书院作为浙东学派的代表,环境和文化基础不错,如果单纯作为纪念馆和文化遗址有点儿可惜。可以通过开辟中国传统文化的讲堂,组织干部、知识分子、学生和社会上的有识之士学习培训,逐步打造为杭城的文化高地。

邵群表示,寻找靠谱的教育机构合作,取得办学资质,让第二课堂日常化,是万松书院今后的努力方向。

3碰撞与融合

即便是补充,现代教育体制与传统书院文化之间如何建立起关联?书院积淀千年的精华怎样与今天的大学教育实践碰撞融合?调研归来,葛晓音委员一直在思考。

“我的想法也可能只是一种理想,在一定程度上适合国学,未必适合其他学科,尤其是理工科。书院教育传统虽有一些学术研究成果,但是否适用现代,也还有待研究和更深入地调研论证。”她告诉记者。

宁波市政协副秘书长徐建成关注宁波书院多年。记者来到白云庄甬上证人书院,只剩草木雕梁供凭吊。但徐建成认为,当年的甬上证人书院起码有两点值得当下教育界借鉴。一是课程设置。书院吸收了当时最新的国内外文化,开设的课程中还包括了自然科学等新学科。二是讲学风格。王阳明、黄宗羲等大师风格活泼,注重挖掘学生的自主性,在课堂上采用学生查资料、组织讨论,老师最后介入的方法。这样的教学方式虽在当时饱受质疑,但学生在科举考试中及第者众,改变了外界的看法,也扭转了社会风气。

创办一个能够自由思想、传统而创新的现代书院,是历史学博士吴志坚多年的梦想。“书院原本就起源于民间,唐宋时都游走于体制外。”2011年,这个梦想照进了现实。于是,在浙江省图书馆培训部主任之外,他又有了一个院长的身份。

在浙江图书馆地下室长长的走廊里,推开一扇木门,是正在朗诵古诗词的学生。瘦瘦高高的吴志坚,身后是100多名学生。“我们初阳书院的学生一般都是初高中的年龄段,在这里学制是五年,前两年预科,后面三年会让他学完大学内容,然后考研究生或者出国。我们第一批学生刚刚毕业,第一批学生只有三个,去年一个出国两个考研。”院长吴志坚说。

儒家经典、数理化、科学、音体美……作为一个现代书院,初阳书院教育均衡,突出传统文化的内容。教材选择一般依照行业专家的口碑。比如说《论语》,初阳书院采用了《论语集释》和《论语新著》作为重要参考书,而非流行的《论语译注》。“因为每一个学科都有行内公认的准则,我们虽办学在体制外,也要自觉遵循这些东西。”

在课堂上,学生敢于发问,常以问倒老师为荣;在生活中,老师用日常行为去引导学生,“最后差不多情同父子。”这一点,令吴志坚很自豪。几年来,没有得到一分政府投资和行政拨款,场地靠自己租用,独立生存很难。想过放弃吗?“怎么可能!”这个追梦者说。

当下,宁波民间创办书院的积极性也很高,但是如何管理和规范是当务之急。“如果作为民办社科学术机构,国家明确是由省市科研业务主管单位来审批的,但是现在大量书院都完全是民间自发做起来,请一些人到书院讲讲课,既没规划,也没有备案和申报的制度。“下一步的规范制度,还要通过政协来提议、建议。”陈利权说。

据张廷皓了解,现代书院不少,但良莠不齐,有一些沿袭了传统的学术研究和传播功能,还有一些过于功利。他希望书院的终极意义是能给人以思想,教人们学会思考的地方。

“一个人立足于社会最重要的是怎么做人、怎么做事,这些恰恰是我们传统文化比较突出的地方,我们在教学活动中应该让这些东西栩栩如生。当然传统文化中也有糟粕,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我认为这不是一个老师或者一个机构去指定的,而必须要具备理性的批判精神。书院就应该具备这样一种精神,并把这个精神传授给学生,这是我们当代书院的文化担当所在。”吴志坚说。

4意外的收获

“湖南岳麓书院是最成熟、走在最前面的,有不少好的经验和做法可供借鉴。但缺憾也不是没有。由于其主要受教育部门管理,在文物保护方面有些弱。还应和文物局、文保技术单位加强联系。如果要申遗,还需更加重视书院本体保护,加大经费投入,在书院周边环境及生态的保护方面多下功夫。”张廷皓告诉记者。

他认为,自清末始,大多书院被改成西式学堂,转型变化较大,从世界物质文化遗产所要求的角度看,大多书院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已不具备。

“那次调研最后形成的意见是书院申遗条件还不成熟。”葛晓音告诉记者。

但委员们有一个意外的收获,天一阁藏书楼和江南多个重要的藏书楼似乎具备抱团申遗的条件。世界上三个历史最悠久的私人图书馆,其中两个在意大利,一个在中国,就是明代退隐官员范钦创立的天一阁。

近代宁波被开辟为五口通商之一,得风气之先,“港通天下,书藏古今”成为宁波人引以为傲的城市气质。与当下许多沉寂消弭的书院不同,作为亚洲最古老的私家图书馆,天一阁所代表的私家藏书楼是历史最悠久的书楼具存的实例,承担着中国古典文献收藏与传播的作用。

当前的天一阁已经是一个以藏书文化为核心的博物馆。这个博物馆也如同故宫博物院一样,既有硬件也有软件。“软件”主要是古籍,“硬件”基本上是范家司马第的遗存、西园的遗存、天一阁这个有450年历史的楼阁,这些不可移动的文物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天一阁目前有30万卷藏书,包括范家原藏书近7万卷,乾隆皇帝赐1万卷古今图书集和本地藏书家捐书。”天一阁博物馆副馆长张亮向记者介绍。天一阁的藏书主要由地方志、科举录、政书、明代文集和原藏的江南地区家谱构成。“现存于世的明代科举录,80%在天一阁。现存371种,其中90%是海内孤本,如果你在天一阁查不到,那就不必到其他地方查了。还有大量明抄本,我们原来整理出来的不多,现在也在加紧整理和研究。”

宁波市政协文史委曾经提过一个《切实推进宁波文化传承与发展的建议》的提案,就涉及通过做大做强天一阁来挖掘“书藏古今”的内涵。

宁波深厚的藏书传统自不必言说,在张亮看来,虽然天一阁不是传统的书院,但藏书楼的一些精神实质和书院不谋而合,比如说文化传播、交流的平台、藏书的汇聚点。

年初,中办、国办印发的《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中提出要保护传承文化遗产。张廷皓觉得,民间书院和藏书楼都具有独特的教育文化价值,是我国独有的文化事物,应当加强基础工作,突出普遍价值的研究,探察其对民间思想、文化发展所起的重要作用。“特殊事物应当着重研究,并推动其申报世界文化遗产。”

在天一阁里,有30多万页扫描古籍做成的数据库,记者在古籍数字阅览室里,遇到前来查阅资料的白发苍苍的李教授,他是这里的常客了。“天一阁的资料很全,但遗憾的是只能在这里查阅,希望以后在自己家里上网就可以查到。”和前述很多问题一样,当下,这些都需要纳入到如何保护传承、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大前提、大背景下来商量、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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