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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价值观的形成及其意义
中国当代儒学网   2017-08-21 23:17:12 作者:责任编辑:王晓易 来源:网易 文字大小:[][][]

主讲:冯达文(中山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主办单位:中共广州市委宣传部

广州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

协办单位:广州图书馆 信息时报社

中国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也是唯一虽历经挫折、长时间分裂等之后仍绵延至今的国家,其余的三大文明古国,如古埃及、古印度,以及两河流域的古巴比伦,甚至古希腊、古罗马文明等都已经衰败或不复存在了。原因众说纷纭,但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中国文化本身的特殊性,使中国始终保持繁荣和昌盛的格局。

中国文化是由儒家、道家,以及后来传入的佛教共同组成的,其中儒家占有主导地位,而儒家价值观的形成和发展也经历了很长的历史时期。儒家的创始人孔子、孟子生活在春秋战国时期,那是中国古典社会大动荡的历史时期,动荡的时间长达400多年,但那个时期,世界其它几大文明发源地也都在发生动荡,最终每个文明发源地都产生了它们各自的圣人和各自的理论,祈望能够以此救世,使得世界走向繁荣稳定,比如古希腊在当时出现的主要圣人之一是苏格拉底,苏格拉底认为救世要通过提高人们的知识水平,他认为没有人会明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去做,所以要让人们能够接受理性的信息,他提出的名言就是:“德性即知识”。这是一种理性的训练,古中东、古印度则是冀望于通过宗教信仰来实现社会稳定。

孔子从来没有把自己看作是先知,他认为自己的成长过程是学而后知的,他既不强调神力信仰,更不强调死后的世界。虽然孔子和孟子都强调要努力学习,但是他们所强调的学不是知识上的东西,而是诗书礼乐,即关于怎么做人、怎么成德的一种教育。在他们看来,救兴救世的力量和因素是情感,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以通过情感来协调,他们以日常的世间情感来指点为人之道,理想的社会制度也是通过从情感出发制定各种规范建构起来的。

孔子、孟子的主张与古希腊的理性主义、或者跟中东的宗教信仰是完全不同的,古希腊强调用知识理性来提高人类的道德水平,但实际上知识理性越发达,可能带来的社会冲突越严重,人的道德出现的问题也会越多,而宗教信仰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其群族性或部族性、具有很强的排他性,无法获得普遍性意义。孔、孟建立的儒学则立足于世间、日常情感,这是人类最真实、最本源性的生活,也是最有生命力的,因此,儒家的思想体系既有理性的一面,也有信仰的一面。钱穆曾在其《国史大纲》上指出:西方文化是“力”的文化,强调力的相互争夺,而中国是“情”的文化,强调情的内在融合,正是这种情的内在融合把中国人始终凝聚在一块,也保持了社会的稳定,这是尤其值得珍惜的。

孔孟儒学在汉朝时开始向信仰方面展开,即通过把由情感引申出的价值信念赋予天命的意义来实现,就是说主体的情感引申出的价值信念有客观的依据,即“天命”。汉唐儒学是以天、天命为主体建构起来的价值信念,称为“宇宙论儒学”。天、天命的宇宙论最初是老子建构起来的,道家依照大自然变迁来解释天地宇宙的变迁规律,儒家后来引入这一观念,用宇宙论来支撑自己的价值信念。儒家参天地之化育,按照宇宙变迁去做事,并引申出仁义礼智信等各种道德。用宇宙论来支撑儒家价值体系最出名的就是汉代董仲舒,他把仁义礼智信与宇宙的变迁联系起来,认为宇宙变迁本身就包含着道德,把存在的世界价值化,这种认知方式最终体现在将大自然、节气等自然现象从对生命影响的角度去衡量。

从政治哲学的角度来看,儒家的宇宙论带有生态政治哲学的意义。人类不仅离不开社群,也离不开自然,人类现在的一切都是大自然塑造的,所以人类不仅要对社群负责,也应该对自然负责,这是儒家生态政治哲学守护的信念。人应该敬畏和感恩天地宇宙,这是我们人类应有的情感,大自然把人类塑造成为最聪明、能干的物种,不是要我们过分强调权利,而是要求人类承担责任去守护自然,守护所在的社群。

用宇宙论来解释生命、政治和认知等是非常独特,也非常有价值的。西方人强调人人天生平等,而中国人强调人人天生有责任,这是中国人的观念,也是儒家发展到汉唐建构起来的认知方式,但无论是孔子、孟子的原初儒学,还是汉唐的宇宙论儒学,我们都可以从中吸取很多对现代非常有意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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