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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书院乙未年儒道研修班学习综述(中)
中国当代儒学网   2015-08-24 13:12:45 作者:孙铁骑 来源:专稿 文字大小:[][][]

 

用符合现代哲学理性要求的话语逻辑将内含在中国传统经典话语表达之中的生命哲学原理外化出来,使现代人可以在当下的时代文化背景之下理解和把握传统经典所阐释的生命修炼之道。鞠曦先生对内丹修炼原理的阐释就是运用“时空统一论”与“形而中论”的哲学原理,以符合现代哲学理性的话语方式表达出来的当代化的生命修炼之道。使现代人可以不必回归传统中国人的话语系统,直接理解传统中国人的生命修炼原理与方法。

具体说来,道之所指即存在之本然,实乃时空不分,万有一如之时空统一态。此时空统一与常言之“时间”与“空间”相比,是指无“间”之“时”与无“间”之“空”尚未区分,无有差别的状态。也可言时就是空,空就是时,时空不分,此存在状态即为海德格尔所追问的“存在者”背后的“存在”,即为“形而上者谓之道”。而一当时空分判,就意味着对“时空统一”的“间”化,无“间”之“时空”割裂而为“时间”和“空间”,此时空间化之存在状态即为海德格尔所言之遮蔽了“存在”的“存在者”,即为“形而下者谓之器”。故修道就是要从形而下的器物存在状态修炼到形而上的与道合一的存在状态,也就是消除生命存在的时空分裂状态,回归到“时空统一”,或言“时空未分”,或言“无间时空”的存在状态。如此的理论进路在西方哲学理性的推理逻辑中没有任何问题,而关键是如何将此推理逻辑落实为可操作、可践行的生命逻辑。西方由于只有一个绝对超越的上帝,而没有现实修炼生命而得道的成仙作圣之人,故而西方哲学理性可以推论出“物自体”,可以推论出“绝对精神”,却不可能推论出生命的修炼之道。而中国从来都不缺少修道与得道之人,只是这些人隐而不显,鲜为人知而已,鞠曦先生更是以自己的生命修炼实践亲证了道家内丹学之实效性。故而鞠曦先生可以用西方哲学的理性话语,用现代哲学的概念范畴揭示道家内丹学的生命修炼原理与修炼方法。

人作为有形体的存在者,从出生始已经落入时间与空间之中,已经处于时空分裂的形而下状态,如何可能消除自己的时空分裂,回到时空统一状态呢?鞠曦先生的“时空统一论”回答了这一问题,人作为被“存在”所决定的“存在者”,已经是一种“被存在”了,也就是被“时空”所间化而处于时间与空间,受制于时间与空间的限制了,从而人是生而受限,生而不自由的存在者。但人并不是完全被动的器物性存在者,而是具有自觉意识,可以自我选择、自我操作的主体性存在者(主在),从而人并不完全是形而下的器物存在,而是处于形而上与形而下之间的“形而中者”,也就是说人可自主决择下落而成器,还是上达而得道,故孔子言“下学而上达”,即为“谋道不谋食”之意。如何上达而得道呢?人之形体乃生命之载体,虽为被时空间化之存在者,却是生命在世修行、修炼之必要载体,故道家修炼生命首要修命养生,保此形体完好,才可修炼生命而成真。而人之形体之外的一切存在者皆为时空间化的形而下者,处于时间与空间的分裂状态之中,在此时空分裂的形而下世界,不可能人为消除万物的时空分裂,回归时空统一。西方哲学就是陷入在此外时空的局限之中去追问存在而不得,最终无法突破外时空的限制而不得不宣布哲学的终结。而中国哲学则早已认识到外时空认知与求道(追问存在)的局限性,庄子言“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知止乎其所不能知,知也”(《庄子·齐物论》),转而反向生命的内在维度,转向内时空体证,由内时空的统一而达于形而上,这是西方哲学从来没有,也不可思议的一个智慧维度。

“内时空”概念是由鞠曦先生在其贯通中西的哲学思想体系——时空统一论——中提出的一个核心概念,亦是中西哲学分判的标志,西方哲学只能在外时空中思维,只能把握时间和空间分裂的存在者,从而发展出形而下的自然科学,而中国哲学则回到内时空体证,使人之生命在内时空实现统一而回到存在的自在,也就是得道,从而中国哲学发展出来的是形而上的生命科学。“内时空”即生命之内在,无形无象,无法以感官认知和把握,故“内时空”的存在不是认识论问题,而是纯粹的存在论问题,只有通过生命的修炼,在现实的内时空操作过程之中才会体证到,而不是认识到“内时空”的存在感。

在存在论上,“内时空”是本然统一的无间时空状态,但内时空面对生命的外在世界要给出外时空操作才能展开具体的生命实践活动,故生命的外时空操作要通过生命的内时空运化才能实现生命能量的传输,驱动形体以展开现实的生命活动,而内时空在运化生命能量的过程中自然分裂为精、气、神,以神认知世界,以气操作生命运动,而神由气生,气由精生,故内时空运化生命以实现外时空操作之过程即为精、气、神相分之过程,亦是内时空分裂之过程,而内时空的分裂则意味着内时空已经被间化,已经落入时间与空间之中,意味着内时空已经由形而上落入形而下,从而使人从形而中的存在下降而为形而下的存在。而“君子不器”的价值追求则意味着生命的终极应当是形而上而不是形而下,故要使内时空由形而下的时空分裂状态回到形而上的时空统一状态,也就是使精、气、神由分裂状态回到统一状态,也就是回到元精、元炁、元神不分的状态。这一在内时空操作的精、气、神相统一的过程就是生命修炼的过程,其始点就是要将外用之心神收摄回来,神归则气聚,气聚则精足,重回元精、元炁、元神合一的内时空统一态,即为得道。

在具体的生命存在感受上,生命落入后天,开始外时空的生命盲动,使内时空日益分裂之后,身体内原本贯通的经络系统就开始间化、堵塞,产生各种病症。当男子十六精通,女子十四行经,开始形成有漏之身,身体任督二脉就彻底中断了。督脉主一身阳脉,任脉主一身阴脉,任督中断,则意味着全身经脉系统已经日益堵塞,也就是阴长阳消,使疾病日生,当阳尽阴纯,内时空全部堵塞之时,就是生命终结之时。内丹学的生命修炼之道就是将外放之心神收回内时空,使气聚精足,亦是炼精化气,使生命能量汇聚于内时空而不外泄,当元炁积累到一定时候(火候),自然产生上行之动力,引之上行入脑以养神(炼气化神),实现精、气、神合一,并在精气运行的过程中逐渐冲开堵塞的经脉,重新打通全身经脉,实现内时空统一。首先打通任督二脉,也就是“小周天”功夫,进而打通全身经脉,也就是“大周天”功夫,彻底实现内时空的统一。此时疾病尽消,外时空的分裂、变化不再影响内时空的自在统一,外时空变动而内时空不变不动,故能不受外时空影响而实现“我命在我不在天”。在更进一步的理论推定上,当实现内时空统一之后,可以进一步操作内时空,最终粉碎虚空,超越形体的时空局限,实现内时空与外时空的完全统一,也就是丹经所言之“由后天返先天,回到父母未生前之本来面目”。

如此之生命修炼原理本不难懂,却何以自古以来“修道者如牛毛,得道者如兔角”呢?关键在于生命之修炼纯为内时空之事,来不得半点虚假,必须正心诚意,绝弃外时空一切诱惑。而现实人生自无量劫以来,已经习惯于在外时空中思维与运作,即使明白此内时空修炼原理又有几人能完全舍弃外时空中各种名利财色之诱惑呢?故世间本无障道之物,只为人生一晌贪欢,误了多少卿卿性命。如此不能入道之人只因亡其本心而迷恋于外时空之声色犬马之中,故孟子言“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孟子·告子上》),老子言“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道德经·第十六章》),《易》言“复,其见天地之心。”而对于已经立志求道之人,其问题则主要在于急于求成,私心用智,盲修瞎炼,故孟子警告勿拔苗助长,“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孟子·公孙丑上》)。在现代社会中更是如此,现代人已经习惯了西方化的理性思维方式,内时空完全是理性思维的视域盲区。即使有意修炼内时空,也受到外时空诸多条件的影响和限制,故现代人修道要有比古人更坚强的决心与意志,要付出更多的时间与精力。一切皆在取舍之间,欲得真道,必舍其假,明者自明,迷者自迷,其间之差只是觉与不觉而已。

 

 

一、 儒家的生命自全之道:“咸”、“艮”二卦的生命修炼原理

 

儒家自古以来被认为没有如道家内丹学一样的生命修炼之道,认为孔子只有仁义之术而无“性与天道”之学。虽然《大学》也讲“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但此“修身”通常被理解为伦理道德的培育,宋明诸儒虽然也打坐习静,但培养的仍然是心性的纯净,注重的是伦理道德品质的提升。故在中国思想史的历史进路中,儒家与道家截然分判,道家只注重身心性命的修炼,儒家只注重人伦日用的安顿,成为中国人二种不同的生命存在样态与生活方式,造成儒道殊途,甚至儒道相黜。而鞠曦先生通过对易学的正本清源,通过自身的生命实证,揭示出《易经》承载着孔子的“性与天道”之学,“咸”、“艮”二卦内含着儒家的生命修炼原理,可以与道家的内丹修炼原理相互贯通,从而可证儒道会通,在庄子所言之“道术将为天下裂”之前,本无儒道之分别,中华文化具有本质为一的道统传承。

1.“咸”卦的生命修炼原理

按照鞠曦先生正本清源,重新编订后的《易正疏》,“咸”卦的卦爻辞、彖辞、系辞、象辞系统如下:

咸:亨,利贞,取女吉。

《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悦,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初六,咸其拇。

《系》曰 :咸其拇,志在外也。

六二,咸其腓,凶,居吉。

《系》曰:虽凶,居吉,顺不害也。

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

《系》曰:咸其股,亦不处也;志在随人,所执下也。

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而尔思。

《系》曰: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

九五,咸其脢,无悔。

《系》曰:咸其脢,志末也。

上六,咸其辅颊舌。

《系》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说也

《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

 

咸者,感也。“咸”卦的生命修炼之道核心在于一个“感”字,此“感”非仅指人之所独具之感应能力,而是具有一种本体论意义,贯通于天、地、人之万有共通之感,故《彖》言“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在《彖》辞中,“柔上而刚下”言地道之“刚柔”;“二气感应以相与”,言天道之“阴阳”;“止而悦,男下女”,言人道之“仁义”;可见此“感”通于天、地、人三才之道。“天地感而万物化生”,言天地以相互感通的方式化生万物,使万物生生不息,故“感”实乃给出天地万物生生流行之化生方式,唯有感通,方能生生。故“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言圣人以一己之道心与众人之心相感通,引之入道,达于生生,自然天下和平。无奈“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论语·雍也》),故吕祖云:“天涯尽说人寻我,走遍天涯不见人”,此为“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中庸》)。

而“天道远,人道迩”,儒乃人之需,“咸”卦六爻展开者,唯在人道之感通也。而人道之感通,已经内含天道之阴阳与地道之刚柔在其中。那么人道如何感通才能有利于生生,合于天地之道呢?人之感通有向外与向内二个路向,西方哲学与文化只有向外一个路向,也就是在外时空思维和感通,而中国哲学则注重向内的路向,也就是在内时空思维和感通。而“内时空”为“形而上”,“外时空”为“形而下”,从而西方哲学只能发展出形而下之自然科学,而中国哲学则发展出形而上之生命科学。但中国哲学从来都不是大众哲学,而是圣人之学,目的是培养圣贤,再由圣人制礼作乐,教化民众,化民成俗,使个体安顿,社会安定。故由“咸”、“艮”二卦所揭示的“内时空”生命修炼原理就是孔子的“性与天道”之学的核心,却非常人所能理解,使子贡言“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论语·公冶长》),而孔子最聪明的弟子颜渊早死,使孔子痛呼“天丧予” (《论语·先进》),孔子之性与天道再无人能解。从而中国上古圣人的生命修炼之道就由道家一脉传承下来,发展成为后世的内丹修炼之学,而儒家则只注重于日用伦常与政治领域,彻底遗失了自己的生命修炼之道。鞠曦先生以对《易经》的正本清源揭示出了“咸”、“艮”二卦的生命修炼原理,使儒家的生命修炼之道大明于天下,其理论与实践意义必将显见之于思想史之未来。

“咸”卦以人身取象,上卦“泽”为“少女”,下卦“山”为少男,揭示出少男少女时期的生命存在特征与修炼之理。首先以初爻、二爻、三爻揭示人生于知识初开而至于青春时期日益感通于外时空之生命历程,故言“志在外也”,在这一感通于外时空的过程中会产生各种生命的盲动,故警告以“居吉”,“往吝”。四爻则指出感于外时空,产生“憧憧往来,朋从而思”生命问题的根本原因:“未感害也”,“未光大也”。不知外时空追逐之危害,未能光大自己之生命才会产生“憧憧往来,朋从而思”的生命问题。故五爻、上爻给出具体的解决之道,由外时空思维和感通转向内时空思维和感通。而内时空为形而上,又如何感通呢?五爻示以的路径为“咸其脢”,即感于后背督脉所在,即庄子“缘督以为经”的易理化表达。“咸其脢”的道理在于通过前四爻的生命指引,已经绝弃了外时空的生命盲动,将心神集中于内时空,此时已经是精、气、神合一的状态,生命之能量(即阳气)开始积聚,此时需要将之引导到益生的方向,就要“咸其脢”,使真气延督脉上升,即为“精义入神,以致用也”,逐渐打通任督二脉,使真气运化入口而有津液满口,吞咽入腑,以益于生,从而有上爻“滕口说也”的生命感受。如此使生命能量运化于内时空,而不是浪费于外时空,从而滋养生命,祛病强身,并因消除外时空的生命盲动而提升生命内在的性德培育,即为“利用安身,以崇德也”。

《象》辞最后示以“咸”卦的内时空生命修炼原理的关键点是一个“虚”字,取象于“山上有泽”,故而“咸,君子以虚受人”。何以强调一个“虚”字?因内时空为形而上,本无形无象,故为“虚”,但内时空又是现实的生命存在,故此“虚”非空无所有的“顽空”,此“虚”为“虚灵不昧”之“虚”,相当于佛家的“真空妙有”。故此虚实乃精、气、神相统一,元炁充盈的内时空状态,恰如山上之泽,氤氲迷漫,滋养生命。《庄子》借孔子之口曰:“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庄子·人间世》)心斋也就是守住内时空之虚灵,以招先天一气而与道合一。

2.“艮”卦的生命修炼之道

按照鞠曦先生正本清源,重新编订后的《易正疏》,“艮”卦的卦爻辞、彖辞、系辞、象辞系统如下:

艮: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 无咎。

《彖》曰: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

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

《系》曰:艮其趾,未失正也。

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

《系》曰:不拯其随,未退听也。

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薰心。

《系》曰:艮其限,危薰心也。

六四:艮其身,无咎。

《系》曰:艮其身,止诸躬也。

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

《系》曰:艮其辅,以中正也。

上九:敦艮,吉。

《系》曰:敦艮之吉,以厚终也。

《象》曰: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

艮者,止也。“艮”卦的生命修炼之道核心在于一个“止”字。在“咸”卦的生命修炼原理之中,已经内含了一个“止”的维度,即止住外时空的生命盲动,以感于内时空的生生之流,以之冲开经脉,达于内时空统一。故“咸”卦是止其外而感于内,而“艮”卦则不仅是感于内,而且止于内,故为兼山艮,止而又止,不仅止住外时空的生命盲动,而且要使生命完全止于内时空的生命操作之中,使生命的内时空操作完全不受外时空的限制,以达于“我命在我不在天”。内时空为形而上之生生流行,故“艮”卦之“止”就是止于生生。《大学》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何为“至善”?超善恶之生生本体也,“止于至善”即止于生生也,与“艮”卦之“止”同一义理。而止于内时空之生生乃是一生生大化的流行过程,非一动不动之谓也,故《彖》言“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艮其止,止其所也”,即止其所当止,同样是“动静不失其时”之义,《大学》言“‘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黄鸟虽不知生命修炼之道,尚且出于生命本能而知道止于其所当止之处而保其生,人难道还不如鸟吗?自然应当“居善地,心善渊”(《道德经·第八章》),“危邦不入,乱邦不居”(《论语·泰伯》),更应当觉解内时空的形而上生命原理,以止于内时空操作,修炼生命。

“艮”卦具体的内时空操作之法就是“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最终达于上爻的“敦艮之吉,以厚终也”。“艮其背”即心神止于后背,操作真气延督脉上行,运行至前庭延任脉而下,即“行其庭”,如此任督二脉往来贯通,真炁延周天运行,自然内景不出,外景不入,内“不获其身”,外“不见其人”,物我两忘,只有一炁流行,达于“敦艮之吉”。之所以如此操作内时空,是因为“上下敌应,不相与也”:就一身而言,上身为内时空精、气、神直接操作之所,下身则与之为敌而不相与也,需要打通任督二脉之后才可打通下身经脉。就内外时空而言,内时空才是人人可操作之生命本在,外时空则与之为敌而不相与也,只有打通内时空才能解决好外时空的问题,只有内道在身才能行外儒之事业。而现实人生多不解内时空生命原理,只在外时空中谋生活,结果是一生困惑,一身问题,最终抱撼而终。

“艮”卦初爻、二爻、三爻与“咸”卦前三爻一样直言生命存在与修炼中存在的问题,“咸”卦前三爻言感于外时空的危害,而警告以停止外时空之盲动,“艮”卦前三爻则直言停止外时空盲动所必经之“其心不快”,“厉熏心”等矛盾、困难与问题。四爻则指明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在于“止诸躬也”,也就是心诚求之,为自己的生命负责,自然会认识到外时空存在的无常变幻与各种凶险,自觉求取内时空的恒定与生生,通于《大学》之“诚意”,《中庸》之“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五爻以“艮其辅,言有序,悔亡”揭示生命修炼之要在于“言有序”,言起于思,思与言为生命运作之始点,思不得其正,则言不及义,行不合道,精、气、神乱用,内时空分裂,必然于外时空落入生命盲动之中。故必以内时空之统一,得生命流行之中正,方可于外时空中措置得当,进退合宜,与时偕行,如孔子为“圣之时者”(《孟子·万章下》),“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论语·述而》),“无可无不可” (《论语·微子》),“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论语·为政》),必然以内时空修为为根源,故《系》言“艮其辅,以中正也”。以此反思,现代人终日在外时空中奔逐忙碌,才小志大,却终日大言不惭,言不及义,空耗精气,伤损性命而不自知,实可悲也。也可以理解何以“子欲无言”,何以老子骑青牛出函谷关而欲不留一言,实乃不为无益之言,也正因为圣人能够做到“言有序”,才有孔子编订“六经”,老子留下道德五千言,成就中华道统之一贯。如孔子与老子,才能做到“吾道一以贯之”(《论语·里仁》),至诚无息而止于生生之至善,方为上爻之“敦艮之吉,以厚终也”,达于生命之极致,“穷理尽性以至於命”,超越内外时空一切限制,达于生命之大自由,大自在,方为“穷神知化,德之盛也”,即为庄子之“逍遥游”。

《象》辞以“兼山”取象,强调生命修炼的另一个关键点是“思”字,与五爻之“言有序”贯通,思在于人,为最平常不过之事,睡梦之中亦有思之所在,正因其“须臾不可离也”,才为入道与离道之关键点。如思不得其正,则言而无序,行而无当,甚至伤生害性,故君子观兼山艮之象,止而又止,思止于内时空而不出其位,自然得生命之益而达于至道。

 

二、 老子的“恒道”与孔子的“损益之道”

 

儒家与道家具有本质同一的生命修炼之道,说明儒道本然会通。但孔子编订《易经》与老子作《道德经》的思维进路却完全不同,虽然具有相同的本体论承诺,宗旨为一,却具有不同的思维逻辑进路,从而在主体论承诺上形成二套不同的推定形式,形成《易经》与《道德经》二套不同的话语系统与言理方式。孔子与老子的本体论承诺都是生生本体,但老子的思维起点直指终极,直取天道,然后再以天道指引人道。《阴符经》亦言“立天之道,以定人也”,“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而天道为形而上者,难以言诠,只能“强为之名”,故而老子《道德经》之语言才玄而又玄,只能让“上士闻道,勤而行之”,而“下士闻道”只能“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故老子言道只针对上根之人,对下根之人则不负教化之责。故道家似乎永远都高高在上,深不可测,清高脱俗,甚至瞧不起众生,如庄子“以天下为沈浊,不可以庄语”(《庄子·天下》)。而孔子更有入世担当的精神,其思维起点就在日用伦常之中,制礼作乐以教化民众,但其终点仍然是形上之天,生生之道,故要尽人以合天,“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以人道合天道是儒家的进路。故《中庸》言“君子之道费而隐,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妇之不孝,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能焉”;又言“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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