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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文明与儒家文化(三)
中国当代儒学网   2015-07-09 01:33:21 作者:蒋正翔 来源:珠海特区报  文字大小:[][][]

 

    西学的传入,我们对西学不是很封闭的。明代天启年的时候耶稣会来中国,那个时候已经翻译了很多的书籍。你看地理地图语言文字哲学都有的。像《几何原本》《天学初函》等等。康熙帝是懂拉丁语的,他学过数学、几何什么都学过,康熙帝比较聪明。传教士介入了宫廷内部的斗争,我听上海的一个历史学家讲。当时太子与雍正这两派,太子这一派传递的信息是用拉丁语写的,在宫廷里一般人看不懂。所以雍正上来后有了倒退,就把传教士清除了。当时接受西方学术的情况,假如明朝还能够延续下去,和平地接受西方文化,假如没有清朝改朝换代,对西方文明的接受就早得多,就不会出现的鸦片战争这种状态,当然不可以假设。

  说仅仅只是道德教条。这是德国哲学家黑格尔讲的。我们都知道黑格尔,马克思主义哲学来自于黑格尔与费德思哲学。黑格尔是德国古典哲学总结性的人物。他看了《论语》,觉得中国的东西没有什么高深的哲学道理,只不过是明智的道德教条而已,他有这样一个结论。我们文革期间甚至文革前,在认识传统文化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我们觉得"仁义礼智"就是传统的道德反动的道德腐朽过时的东西等等,我们也这样认为。当然这个认识现在来讲是不对的。为什么这样讲,司马迁说的"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究天人之际已经超出了人与人的关系,是进入了人与自然的关系。北宋学者邵雍说"学不究天人,不足谓之学"。中国的这种哲学文化重要的一部分是处理天人关系。天人关系这一部分恰好涉及到生态文明一部分。我们过去没有看到这部分就把它忽略了,好象就是一些伦理道德。这个黑格尔是可以原谅的,他是一个外国人看不懂中文,当时传到西方的东西比较少,基本上是传教士把中国的书籍运到西方去。像在法国、德国有一个中心现在这些国家的汉学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建立的,就这样一直延续下来。

  199394日,世界宗教会议通过的《走向全球伦理宣言》,把世界各大宗教的共同点概括为亮点:一是尊重生命,二是伦理学的金则:"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比如说反过来讲,“已所欲、施于人”这就有问题了,他的观念跟你不一样,你觉得好的他不一定觉得好,你又强加于他。这就会发生冲突。比如中东十字军东征等等,都是两种宗教的冲突。“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一个消极方面从否定方面讲,它是一个都能接受的,除了己所欲,施于人当然是不可接受的原则。当然这个“已不欲,施于人”那就更坏了。全世界的学者经过反复的研讨觉得这两条可以接受。我们讲传统的观念,其实还是日常接人待物所坚持的理念,我们评价人说人的时候,会说那人不讲道理不那个人不讲信义不仁义等等,想想这些概念都是传统继承下来的东西。

  讲到软实力,文明体制、政治文化语言哲学从中国走向世界影响东亚,包括越南、朝鲜半岛等等,这些传统走出中国影响世界的文化成果。在国际关系上,那个时候基本上册封体制。中国是皇帝,那边是“王”,不能称“皇”,像周天子称王,别的只能称“侯”一样。朝鲜半岛韩国,甲午战争失败以后,马关条约第一条就是朝鲜独立。我看这个条文的时候,在日本一个博物馆看这个东西的时候,我特别意外。怎么涉及到朝鲜,跟朝鲜什么关系。到后来就慢慢就明白了,因为朝鲜是中国一部分,它是册封体制,它用的汉字,用的历法、日历都是中国。在文明是它是“王”不是“皇”,是属于中国的。在日本侵略朝鲜半岛就是等于侵略中国,马关条约中国失败以后,朝鲜一独立再侵略就是朝鲜的事,1915年日韩合并,日本就把朝鲜吞并彻底给消灭了。这是那个时候的册封体制。韩国的情况,它是文明上是明朝的属国,号称是小中华。在语言方面里头,抽象概念都是中文,最近这几十年它们直接从德语英语音译回来,音译就不是中文,过去都是中文。朝鲜语韩国语里面有60%70%的词汇是中文。我举一个例子,"大学"这个词,我们普通话叫“大学”,是满洲入关以后的读法。客家人里就读"大学"的发音(模仿),韩国是这样读(模仿),有一点收音,日本发音是这样的(模仿)。从客家话到韩国语、到日语,那个尾音不发出来,你一看这个词就是一个很清楚的传播过程。

  硬实力:中国GDP1820年的时候是占全球的32.9%,人均消耗平均量很高。那个时候已经工业革命,在工业革命时期,英国每个人的棉纺织品的消费量13磅,中国是14.5磅在长江三角洲这一带,硬实力是可以。我们对传统的文化缺乏客观的认识,知识性的内容太少了,纯粹把它作为一种阶级斗争和农民起义史,漏掉了一些内容。关于科技,李约瑟写了几十册中国科技史,总结人类这种科技有多少是中国人贡献出来。最后他说在现代科技登场之前,中国的科学技术远远超过西方。我记得80年代读的时候,觉得很意思,在农村待过的朋友可能会知道,用牲口犁地的时候脖子要套一个东西,在用棍子放在前头绳子拉着牛驴才能走。那个东西在汉代的时候还没有传到欧洲。欧洲人就用这个东西直接套在牲口脖子上,牲口犁一步就要喘气,否则就被勒死了。当时我看的时候,80年代看那个科技史的时候就觉得特别有意思,中国文明对欧洲的影响。

  我们对历史要设身处地去理解,客观地阐述同情地理解。基本上照我的想法,首先我们没有资格批评祖先,经我们手里,中国在地球是什么地位,经我们祖先手里中国在地球是什么地位。我们没有资格批评祖先。我们要改变态度任何一个思想文化也好,总是有它长处和短处。我们在学习面对祖先这种流传下来的文化,我们为什么非要找不好的地方,光批评,这其实是一种的态度。人跟人相处,一个人老找挑人家的刺,那你怎么跟人家相处。当然我们祖先已经是过世的人,我们这么去批评,也没有人去抗议,这种态度是不对。

  第五个问题,儒家里的生态智慧。

  这个东西涉及到很多的引文,不太好记,我想用一、二、三、四做一个总结。“一”就是一个原则:天人合一。“二”两个方面,什么是“天”,什么是“人”。“三”是三种态度:宗教、道德、政治。“四”是四种对象,对于植物、动物、土地、山川是怎么看待。这个分类跟现在科学的分类不一样,在传统典籍里,山川总是放在一起讲的,我就把山川合在一起。儒家文化的议题,就讲"天人之际""天人合一"是基本的结论,关于"天人合一"有很多说法。《中庸》“与天地参”,现在的读音是“can”,其实正确的读音应该是“san”。就是天地人三者有你一个地位。《易经》讲天地人三才之道。董仲舒汉代的哲学家讲“天人之际合二为一”。张载讲“儒者因明致诚,因诚致明,故天人合一”。“天人本无二,不必言和”。程颐讲“岂人道自是人道,天道自是天道?”这就讲主客对立是不一样的,主客对立的话,人是人道,天是天道。我们的文化是天人是一道。朱熹讲“物理既是道理”,好象理解,刚才讲到事实、价值,讲生态的话,作为自然状况的生态它是事实,它有一种和谐,这种和谐是我们应该追求的,是我们应该积极主动去追求的。同时它又是一种价值,它是引导人类行为这么一种原则。物理即是道理就是这个意思。自然状态的和谐就是人类应该积极主动去追求这么一种和谐。事实中就包含一种价值。这个词为什么这么讲?在哲学上西方认为事实和价值是分离,事实就是事实,这个事实里没有价值,所以人与自然是隔开。生态哲学整个国内国际学术界都在论述论证,"事实"怎么跟"价值"是统一,从事实中引申出来价值。

  “天人合一”。首先人的价值要得到提升。这个怎么去理解,作为人来做,直接讲我们是一个物质的构成。我们这个物质的构成,与自然的物,与猪、羊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你跟它毕竟还是不一样,这个不一样在哪里。有天人合一,与自然这么一种沟通,这个提升了人的价值,让你不只是一个单纯的物质性东西。对任何人来说,假如一个人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我们有骂人的时候说这个人不好,说这个人是畜生,把他与动物看作,这个时候他没有认识到自己在天地中的地位,没有实现自身的价值,我们就用这个词去说他。有了这个东西以后,你确立人的地位、确定了人的价值。人也得到一定的限制,你要适应自然、服从自然,十八大报告用的是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你要服从于天道,敬畏天地,再次就是人的这种责任要得到明确。作为一个人你不仅仅是吃喝玩乐人生就可以,你还要承担一定的责任,当然这个责任我们直接讲对家庭的责任对社会的责任,还有你对天地的责任。如果你仅仅是对家庭的责任,可能就是一个好丈夫,对于国家的责任可能是一个好领导,还有一个天地的责任,按传统的话来讲,你就不是一般的,你就是"大人""君子"了。

  我们讲“天人合一”做一个命题,它有这么六个方面的含义。

  一个是事实和价值。事实,其实每一个人都是天人合一,你和自然是一体,这道理很明确。我们呼吸、饮食、排泄、生于自然最后回归自然,不就一体的吗?这就是一个事实。这里还有价值的东西,你没有价值的话,你跟动物其他是一样,里面还有一个价值。这个价值体现在天地立心这块,能够主动地承担一定责任,没有这个得话,你跟其他动物都没什么区别了。

  本体与功夫,这个什么意思,人和动物不一样,他有天人本性作为他自己的价值,作为他高于动物不一样的地方。功夫就是说你自己不断作出努力,去实现这种本性,去真正尽到这种责任,这种功夫。

  境界与知识。“境界”经过自己的努力达到与天地万物为一体达到这种境界。待会会讲到什么是天地万物为一体。作为"知识"来讲,我们通常来讲就是哲学是文化,它不是一种像自然科学或者像物理化学等等,可以用数学公式一算,不是那种东西,从现在来讲,天天人合一在一定意义就是一种知识。这个怎么讲,比如人类讲到碳排放,排放多少对自然会造成什么影响,这些很多情况可以计算的,天人关系可以体现到科学上。从这个角度讲,我跟学科学的同志聊天的时候,说他们要有大观念、长观念。比如说修一个大型工程一个巨型的工程,这个工程究竟对自然有没有影响,如何消除或者使它的影响达到比较好、可控的状态。不是三年两年,你从长远要坚持几十年要涉及很多方面,你要真正从天人关系角度立足去研究科学,而不是从纯粹事情的本身去研究,这样的话结果可能会不太一样。

  什么是“天”:就是指一个以生生不息为目的的过程。《周易》有两句话,“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不息之谓易”。大德的德两个含义,一个是生,另外一个是德性好的品性。"生生"进一步讲就是天地之心自然的合目的性。"生生"是一个什么含义?我们看现在是冬天,冬天在珠海比较靠南。我们传统哲学以北方中原一带为核心来创立,它的四季是比较分明,春夏秋冬、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它""不是春生夏长的那个"",当然它离不开那个“生”。它指的是无数个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合起来看的宇宙总体趋势。这才是“生生”。因为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角度去讲的话。一年四季有春夏必然有秋冬,凭什么春夏就好,就有价值,秋冬就没有呢?没有秋冬,春夏也无法生长。从这个角度来讲,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平等的,把所有的无限的春夏秋冬合起来看,看它的趋势,这种趋势是趋向于和谐趋向于优美,这才是"生生",体现了天地生生之德。

  西方的生态学家视野更广,他说地球有46亿年历史,人类历史很短。假如地球演化的历史算是1公里,人类在一公里可能连一厘米都占不了,人类有人类的历史,地球经过几十亿年的进化,从开始有毒的气体到最后产生生命,到生命达到高的形态,是朝着这种和谐生生优美的方向发展的。现在看,好像是当初就设计好这个目的一样,其实这个进化是没有目的的,我们讲合目的性是什么意思?就这么理解,我们作为人才有目的,要去买海边,我要去买东西。有一个想法去做就是一个目的,但是自然没有这个目的性。但是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几十亿年的历史,就发现好像当初就设计好这个道路,这个就是合目的性。这个合目的性就是德国哲学家用的一个词。

 "生生"包含死的过程,作为趋势的一种"生生",这个是"生生",我们中国用的是什么词,就是天地之心。复卦的判词就讲“复其见天地之心”。这个是复卦由六爻组成,底下三爻是一卦,上头的三爻是一卦。上头的三爻是地是坤,底下的三爻是震是雷。这个横的是阳。它表示在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阳生阴长。阳气是表示生长的。阴气占主导地位情况下,阴阳复生,就是这么一种状况。这就是叫复其见天地之心。这种天是一种本体和价值,是事实与价值的统一,是宇宙的总趋势,是对于天的理解。

  对于""主要是一个为天地立心,一个是使万物尽性。为天地立心是什么呢?是张载讲的,“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们中国讲到人的价值的时候,我们知道孔子有一个概念“仁”,仁义礼智的“仁”,仁者爱仁。这个""在后来的解释中,它也是天地的“生生”之意,我们怎么去通俗地理解它,比如我们吃花生米,花生仁,这个词不是随便用的,它认为种子里有生意,这个"生意"就是人。我们讲到"仁义礼智"对传统的理解,有一半是漏掉,把与自然漏掉了,光讲人与人的关系。这个人是“生生”,也是天地之心,它跟人心是统一的,天地之心落实与人。为什么人与动物不同,吃喝拉撒生死都是一样,只有人能够有自觉,知道你是人,知道什么是天地,你在天地之间有什么地位,你应该做什么。这种知道这种自觉,你觉得应该去实现万物的生长促进万物的生长,这种自觉,这就是你本来应该的人心。这就是天地之人,天地之"生意"在人身上的落实。传统的文化讲你外在的"生意",作为德性仁义礼智的“仁”和你现实的人的人性三者是统一的,从这个角度来讲,你是有价值的,你是能够做到圣人境界。

  朱熹讲“天地万物以生物为心,人以天地生物之心为心。”。还有一个说法“天地本无心”,为什么这么讲,我们讲人心的话,其实心是脑和思维的东西,但是我们把脑和心合在一起看。西方讲的指脑,西方人翻译中国的心的概念的时候用两个词语。用两个词才能完整表述中国心的概念。“天地本无心”我们知道人心在我们的身上,你能说天地哪里是心,你不能说珠海就是天地之心。我们刚才讲了它是一种总的趋势,他是生生不息体现出来的东西,这种心只有人能体会到。我们中国人说天地本无心,天地之心在人心。从这个角度来讲,天地人是统一。

  我们看《中庸》讲到“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大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对人的要求比较高,尽性实现你的本性,你同时让他人实现本性,你同时让天地万物实现本性,而且你实现自己本性的过程这个活动中,天然就包含着让其他万物也能实现自己的本性,这个对人的要求就很高。我有一次跟企业家朋友讲,这个很容易理解,你想挣钱,你的部下也想挣钱,你的职工也想挣钱,你实现自己的本性,你同时要让职工实现本性,这个两个实现要有矛盾,你如何来调和这个矛盾,让你和职工同时实现自己的本性,这就是通俗简单地讲尽性的概念。你让天地万物尽性这个责任就远远超过人的范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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