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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清举:从儒家生态智慧里寻找生态文明基因
当代儒学网   2012-10-09 02:45:52 作者:编辑:小郑 来源:凤凰卫视 文字大小:[][][]

核心提示:随着现代科技和经济社会的发展,资源枯竭,环境污染,气侯恶化等一系列威胁人类可持续生存与发展的问题不断出现,促使人类开始思考探索一条更符合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存之道。本期节目请来了南开大学哲学系教授乔清举为我们阐述儒家生态哲学。乔教授从天人合一这一根本原则出发,以宗教、道德、政令三个维度向我们展示了儒家传统文化中所蕴含的对于自然的生态性认识和保护的智慧,创造性地构建了中国自己的生态哲学,帮助我们从中找到对今天的生态文明建设可资借鉴和值得学习的一些内容。

凤凰卫视10月6日《世纪大讲堂》,以下为文字实录:

王鲁湘:学术前沿,思想对话,欢迎收看《世纪大讲堂》,7月23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胡锦涛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专题研讨班发表讲话,在这个被海内外舆论解读为,为即将召开的“十八大”定调的讲话中,胡总书记用了一个整段来讲生态文明建设。他提出,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是涉及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根本性变革的战略任务,必须把生态文明建设的理念、原则、目标等深刻融入和全面贯彻到我国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建设的各个方面和全过程,坚持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的基本国策,从胡总书记的讲话中我们可以看出,绳梯文明建设在中国内地已经上升到不仅是战略任务,而且是基本国策的高度。不仅要在经济建设中关注环境保护生态,而且要贯彻到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建设的各个方面和全过程。那么什么是生态文明?生态文明与农业文明、工业文明有何重大区别?在号称拥有五千年历史的中华文明里能否寻找到生态文明的基因,这些基因对于我们今天要建设的生态文明有何借鉴的意义,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南开大学哲学系教授,也是在生态文明与传统文化关系上颇有研究的学者乔清举教授做客我们《世纪大讲堂》,来为我们阐述《生态文明与瑞家文化》这样一个话题,让我们欢迎乔教授。

解说:乔清举,南开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1988年至1992年,先后在北京大学哲学系,早稻田大学文学研究院攻读博士课程,并获得博士学位,主要研究领域为中国哲学,现为北京大学儒学研究院特别研究员,中国哲学史学会理事,国际儒学联合会理事,主要著作有《河流的文化生命》《泽及草恩至水土》《儒家生态文化》等。儒家生态哲学是乔清举教授近年来致力研究的主要课题,他认为中国文化之所以能够贞下起元,历久弥新,保持较高的文明水平,一个重要的因素是儒家,也包括佛到生态意识维持了中华民族生存必需的自然环境,发掘中国传统生态智慧,贡献于当今社会,正是进行儒家自然哲学研究的意义所在。

王鲁湘:乔教授您好。

乔清举:您好。

王鲁湘:欢迎做客《世纪大讲堂》。

乔清举:谢谢。

王鲁湘:我们其实是北大哲学系的同学,我在北大哲学系读硕士研究生的最后一年是他进啊北大哲学系读博士生的第一年。

乔清举:对对对。

王鲁湘:所以我们在北大哲学系有一年的这一个相处,您那个时候还没有开始关注到生态文明,包括瑞家哲学中间的生态智慧的东西,您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个方面内容?

乔清举:那个时候的话基本上没有这个话题,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基本上八十年代刚改革开放,我们就说中外发展的落差是造成我们该是说对于学术的研究,中国学术跟西方的文化,西方学术相比,我们的差距在哪里?我们如何赶上去,那个时候是学术研究的一个整个的这个,整个的趋势,所以在那个时候的话,我们注意的更多的是,就是说这个西方的这种人和自然,这种征服关系,这种反而反倒是我们注意的中心,当然这个中心也是跟我们后来,比如我们到七十年代末改革开放,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搞市场经济,这一二十年也是我们这个发展也是跟那个时候的思想的探索,它是有一个,有一个因果跟呼应关系,那么,真正注意到这个问题我想我应该是从2000年以后,2000年以后才开始关注。

王鲁湘:进入本世纪。

乔清举:对。

王鲁湘:二十一世纪。

乔清举:对。因为我们八十年代的时候,我们跟国外相比,我们的感觉是,比如说我在国外看了以后,再看看国内,我觉得,哎呀,我们这个三十年、五十年,我们都能够发展到什么(程度),能够赶上它们现在的水平吗?所以那个时候是这么一种想法,但是经过二十年,三十年的发展以后,我们发现我们在物质文明这方面,就是我们迅速地上来了,但是上来的同时,就我们面临的这种巨大的这种环境压力,这种压力促使我们就是,促使我就是说重新再思考这些问题,就是说我们这个,我们知道1992开始提倡可持续发展,那么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契机,那么经过这几年的研究呢,我基本上就是说把研究的重点,就是转移到这种中国文化,包括儒家、到家这里边它的生态因素,它有哪些是值得我们当今建设所借鉴的这些东西。

王鲁湘:那么现在世界上关于生态文明的这个讨论,其实也都非常多。

乔清举:对对对。

王鲁湘:定义也很多,您怎么定义生态文明?

乔清举:我想这个用我们,就是用我们比较通俗的,大家都能够理解的语言来讲的话,最根本的我们就说还是让人和自然形成一种和谐的、共存的、共同发展的这么一种关系,这是我们这个生态文明的一个最基本的含义,我想用这个含义,这个大家就是比较容易理解。

王鲁湘:比较容易理解。

乔清举:嗯。

王鲁湘:那么在几年以前,我在凤凰卫视做《纵横中国》这个系列节目的时候,我考察了在中国的这一片土地上头,生存的几十个少数民族,发现一个共同特点,凡是一个民族无论大小,大到像我们汉族,小到比如说像我们西南地区的某一个很小的这个少数民族,包括我们东北的森林里头的非常小的民族,只要从远古时代一直生存到了今天没有灭绝,在它们的文化中间,在它们的这一个风俗习惯中间,在它们的这一个,包括语言中间,一定有很多的禁忌,而这些禁忌基本上很多都是针对于生态来的。

乔清举:对对。

那么第四呢就是四种对象,这四种对象就是动物、植物、土地、山川,我们传统是把土地和山川分开来看待的,那么这四种对象,那么这个我们讲天人合一,它基本上就是说把人置于天地之间,这样有一个什么样的效果呢,第一,你人不再是孤独的了,你有天地,你是天地之间的一个存在,那么不再渺小了,人的价值得到了一个肯定,但是呢同时因为你是天地之间的一个存在,天地的规律也是你的规定性,也是你应该遵循的规律,所以从这个方面来讲呢,它有一个对人的这种行为的一种限制,那么第三呢它是就是说,你是一个天地之间的存在,你还要承担一定的责任,这个责任的意思是儒家这个哲学特别强调的,那么这个我们关于天人合一的话,有两个人讲得非常清晰,就是说一个是二程,二程这个讲到,他说“天人本无二,不必言和”,然后接下来还有一句话,这个天道和人道,天道就是人道,没有说天道自是天道,人道是天道。

那么这就是天人合一的这种表述,那么朱熹呢他更为,有一个更清楚的话,他焦灼“物理即是道理”自然规律,同时也是你应该遵循的这么一个东西,那么这是这个,我们讲的这个天人合一的这种基本含义,那么它是两个方面,我们下面讲这两个方面,一个是天,天是什么?天就是按我们《易传》上讲的这个“天地之大德日生,生生之谓易”,它是一个生生不息的过程,那么这个生我们如何理解它,我们看这个春夏秋冬,其实这个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生死是相连的,那么你怎么能说生就是特别重要呢,因为你还有秋冬呢,那么我们讲这个生呢,它是一个包含了这个死亡收藏的,这么一个过程的一个更高一层的“生生”,这个“生生”你怎么看呢,我们把这个无数个春夏秋冬合起来看,你看这个总体的趋势,那么你会发现,这个自然的确是它是经过这种演化达到了一种生特的和谐,人核子燃的一种相得益彰的这种配合,这是这个生这个含义。

那么同时呢,我们讲“生生”它也是一种自然的合目的性,讲到目的的话我们讲到人会有目的,那么这个自然它不一定会有目的,但是呢就它演化了这么多难,演化了这么多世纪,这么上亿年以后,你发现它好像就是朝着这个目标来前进的,朝着和谐这个目标来前进的,所以它这个也是一个目的性的一种演进,那么我们中国哲学呢又叫它天地之心,天地之心,这是我们讲的这个天的这一层含义。那么我们这个《周易》里边有一个卦叫做复卦,复卦它的卦象是一个阳爻,上边是五个阴爻,这个是一个上头是个坤八卦是个地,底下是个震卦,是个雷,雷是动,昆是静,那么就是说这个一阳振动于下,这是表示这个生生的一个含义,那么第二是讲到人,人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的,那么人要承担一定的这种责任的,那么我们讲天地之间的话,我们讲这个责任的时候,这是儒家文化的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它不是说你人是在天地之间,这样的话你就纯粹被动地被天地的规律所决定,那你就是说得再消极一点,就好像动物一样就那样就行了,它不是这样子的。

我们讲到天地之心,那么我们每个人都有心,但是天地之心在哪儿呢?它不是一个人,你不能具体指哪个地方是天心之心,它是一种总的趋势,所以这个我们传统文化里边又讲了,就是说这种天地呀本无心,那么天心要通过人心来实现,所以这叫为天地立心,这是人这一方面,你要为天地立心,这也是张载的话,你怎么为天地立心,那么天地是生生,它的趋势是生生不息,那么你作为人,你就应该把这个,就像接力一样,把这个促进生生不息的这个棒接过来去承担这个色仁,这是我们儒家要特别强调的。那么这个话呢它叫“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放在这个《中庸》里边讲,《中庸》里边讲,“惟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近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这什么意思呀?

这个我经过很长的时间思考以后,发现这是一个对人类存在的一个非常高的要求,这个尽性的话,通俗地讲就是实现自己的本性,你能实现自己的本性,同时你也能让他人实现他的本性,能让万物实现它的本性,那这个三者合起来以后,做到“三尽”这是一个很高的境界,很难达到的一个境界,那么这个这是放在《中庸》里边,放在《中庸》里边的话,这人这里,人这一方面你就要使天地万物能够尽性,那么最后我们讲到这个,在人这方面要做到天人一体,就是说这个《易传》里边它讲到,就是“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名,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

“大人”当然我们讲,在古代来讲,通常它是指这个有一定职务的人,那么从我们这个儒家从道德的角度来讲,就是你谁做到了这些谁就是“大人”,“大人”不是一个固定的人,“大人”是个每个人都可以去争取的人,那么这个与天地合其德,那天德是什么?天德是生生,那么你作为与天地合其德的话,那你就是要像天地那样去帮助万物去生长,去生生细细,那这个责任是很大的,那这个与天地同功、与日月同明,这个要求也是很高的,那么这是讲到人。

解说:自然是一个以生生不息为目的的过程,而人类的生态责任即是为天地立离、使万物尽性,从宗教、道德与政治这三个维度看,如何理解儒家文化中的天人合一,面对动物、植物、土地、河流这四种对象,儒家文化又蕴含着哪些生态智慧,《世纪大讲堂》《生态文明与儒家文化》正在播出。

乔清举:那么我们下边讲这个三个维度,这三个维度就是讲,宗教的,道德的,政治的这么三种态度,那么这三种态度呢我们先讲宗教的,宗教的话我们讲,这个宗教不是这种典型意义的宗教,它是一种态度,它对自然不纯粹把它作为物质来看待,它认为它有一些东西是有神意的,这种有这个自然之媚的这个东西,这个态度,那么从这个态度上来讲的话,那我们基本上要对自然进行报答,要做到仁至义尽等等,这个仁至义尽也是,本身就是在讲到生态问题提到的一个词,这是这个《礼记》里边的,那如何做到呢?首先我们觉得有些动物它是有神性,这个我们这个应该是比较耳熟能详的,你比如说这个四灵,什么叫四灵呢?龟龙麟凤,龟龙麟凤这个就是四灵,在古代的文化里边它是四种很有灵异的动物,那个龟它是先知,然后它是长寿,杜甫有个诗就叫《江南逢李龟年》,李龟年这个龟年,他这是起了一个很吉利的,一个长寿的名字。

曹操也有“神龟虽寿、犹有竟时”,其实他也是,尽管他说是另外一个意思,但是他是肯定这个,龟的这种长寿,那么龙,浪然龙我们就很熟悉了,麟,麟的话麒麟,我们认为它是一个仁兽,仁义礼智的仁,它是一个仁兽,然后这个凤,凤的话这也是这样子,我们知道这个《尚书》里边就是有这个“有凤来仪”,然后这个孔子也说这个“河不出图,洛不出书”,凤凰不再现,我是不是已经对自己的这种使命,我的使命是不是已经受到了阻碍等等等等,还有很多这种感慨,当然接下来对它要祭祀,就是我们刚才讲的仁至义尽,它怎么祭祀呀,是说这个,比如说我们,它这个祭祀里边,我们这个传统文化里边,对猫、对虎都有祭祀,为什么呢?因为这个猫它吃田鼠,虎的话它吃那个田猪,就是野猪这一类的,然后所以对它也要有这个祭祀,这是对于动物,那么对于植物有一些就是灵异的植物,你像我们知道的最典型的连理枝。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一类的,还有这个社祭坛,社祭坛里边种的木,它这些动都是,它认为都是有神异的,刘向有个说法叫做“万物莫善于木”,那土地,当然土地我们就更清楚了,因为我们中华民族这个是跟土地有很深感情的,很深厚感情的,那我们这个五行里边土在中央,然后土的代表的颜色是黄的,数字是五的,然后代表的这个帝是黄帝,黄帝当时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人为初祖等等。对于山川,对于土地和山川它都有祭祀的,土地这个我们都很清楚,社祭坛就是一个,祭祀的话就是山川它也有,就是天子要祭祀山川,像这个“山川有能润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就是你这个山河有一个百里长,能够滋润、能够就是对环境对气侯产生影响的都要祭祀的,当然祭祀它是一种,就是对自然的一种敬畏的,这种态度的这种表示,它不是一个就是随便一个仪式,它里边表现了一种态度,那么这是一个宗教的态度,那么我们讲到道德的态度,它基本上是就是说,我们讲什么是道德共同体,就是能够得到这种劳德照顾的对象,那么这个通常来讲当然人是道德共同体。

你看动物可不一定是,这在西方文化里边,这在基督教里边是有明确的说法的,它动物不属于道德共同体,所以我们才可以去动物嘛,那么在我们中国文化里边不是这样的,我们刚才讲到这个对人的这个概念的理解,郑玄说,说这个“仁爱人以及物”,所以这就不是我们平常理解的,就是它单纯是一个伦理学范畴、人际关系的范畴,那么这是它的一个总的原则,那么对于这个动物从道德上我们讲它叫恩至禽兽或者是恩及禽兽等等,那么这个还有一个,你真正打动物了以后呢,就是你打了动物以后,天子,你要降旗致哀,打了动物以后要降旗致哀,诸侯也是这样子,我们这个传统文化里边在讲到理想社会的时候啊,有一个很有趣的说法,就是《礼记》里边,它讲这个理想的至德之世,那个时候“天降膏露,地出醴泉”,这些都是天地。

那么这个“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动物呢就是说山出器车,河出这个河图洛书,然后凤凰鸟兽都在你的郊区,然后龟龙都在你的赤字里边养着,然后呢其他的鸟兽的卵胎你都可以去看,这是理想社会,就在这个社会里面,人就是和自然和动物这么和谐,我们不要觉得这是个神话,动物它也有它自己的感知,如果你对它没有这种杀戮之心的话,它会做你的朋友,如果你总是杀戮之心的话,它会对你有防备有防范的,这些事情我们都会有感触,那么对于植物,当然我们讲就是泽及桃木,泽及草木,这个它基本上也是有一些,因为你砍伐有时限,然后你砍伐草木它是有时限的,它基本上是对于这种,对于这个树木还是要尊重它,让它尽性,就是尊重它的生命周期,让它完成自己的生命周期,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个《礼记》里边有这么一句话,那么这个曾子讲,叫做“树木以时伐焉”,“以时”就是按照规定的时间,那个“禽兽以时杀焉”,然后这个孔子说,“断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你看这个我们对孝的理解就跟过去不一样,孝好像就是孝养父母,这个是对天地之孝,那么对于土地,我们讲就是叫做恩及于土,恩及于水,恩及于金石,这是对土地和山川,对于土地和山川的这么一种说法,那么什么是土地之性。

我们讲这个土地之性它就是生养万物,那么恩及于,你就是要让土地能够完成自己的本性,能够生长万物,那这个我们一看一想,就是我们这个污染土地,把垃圾什么都弄进土地里边,这不是恩及于土,这是祸及于土,对不对。这个是跟这个传统智慧有时候做得相违背的地方,你像这个恩及于土,这个谁呀董仲舒讲,恩及于土的时候你的五谷才能长成,也才能够出现这种灵芝、瑞草、佳禾等这些有灵瑞的东西,这些东西它也不全是一种神话或者迷信,它其实就是说你的自然环境好了,它自然会有些美好的东西出现,这是有因果关系的,那么我们讲到水也是这样子,讲到金石也是这样子,那么这里边我想特别举一个什么例子,就是汉代的贡禹,有个人,汉代有个人叫贡禹,他上书的时候,他说这个我们现在,我们汉家开山凿地数百丈,然后为了炼铁、铸铜、造钱,这样的话就是说我们把这个土地里边含藏的阴气都给泄散了,阴阳本身是平衡的,当我们把这个泄散了以后,那我们这个“水旱之灾未必不由此也”。

这是他当时谈到的,这个认识是很超前的,很超前的,但是他不是我们现在这种科学这种说法,但实际上他也是明确地认识到,你这个这样对待自然是有问题的,那么这个对于水呢,我们还有两个很典型的说法,一个是川气之导也,我们的河流流水,那么我们古人说是气之导也,认为它是导气的,它不只是流水,它是导气的,促进自然的这种循环的,这是一个,还有一个就是川竭国亡或者是河竭国亡,它这个,这是什么意思呢?河流它本身是导气的,所以你应该保障这个河流就正常的运转,如果你把它人为地截断了,人为的截断以后,这个倒器的过程就中断了,中断了以后会出现问题,那么这个中断出现的问题就是说,最典型的最严重的就是河竭国亡,就是当一条河流干涸的时候,这个国家就要灭亡了,那么这个里边呢,我们这个古代文化里边,它是强调着什么呢?它是强调就是说你这个自然这种循环,它是一个有机的联系的循环的整体,这个整体是有活力的有生机的,就是我们讲的“大德日生”,它生的话不只是一种生命,它也是一种生机,它也是一种活力,当这个你把这些都阻断了以后,它没有生机了,没有活力了,它就会出现死亡,出现一种病态,出现一种死亡。

死亡的状态,所以这个是古人对于这种自然的这种破坏等等,他是非常慎重的,非常慎重的。那么我们刚才讲到这个三个态度,三种态度呢,它这个最后一种它是一种政治的态度,我们在政治上,我们基本上它是由两个方面,哪两个方面呢?就是一个是官职,就是它要设立一些官职来保护自然,那么另外一个它是有一些法律,这个尤其是讲到法律法令的时候,就会超出我们的想像了,其实这个我们的古代,它是对保护自然有很多具体的法令的,它不纯粹是,就是说不纯粹是一种理想,不纯粹是一种这种官话或者是套话,它是有很多具体的措施的,那么说到官职,最早的官职之的话它当然是叫做虞官,这个虞官呢它是这个最早的话,就应该是出现在《尚书》里边,这个舜曾经问这个,谁能够替我按照这个万物的本性去管理禽兽草木,这是较早的一个说法,它这个虞是什么意思?测度的意思,就说这个虞官的职责,他要熟知国家的山川、山河大地。

这些草木虫鱼等等,那么第二个角度就是政治法令,这个政令这个,政令法令,那么这个政令法令它也非常细致,你比如说这个《礼记》里边的《月令篇》,月令是什么意思?就是每个月的这种时令,进一步讲就是每个月的命令,你每个月能干什么?哪些是不能干的,它有一个规定,你比如这个对于这个动物“猛春之月”,“猛春之月”我们是初春,“牺牲勿用牝”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个,就是你祭祀的时候你要杀牛,这个母牛你是不能用的,为什么呢?我们这都很清楚,因为春天是动物受孕的季节嘛,那么这个“毋覆巢,毋杀孩虫,胎夭、飞鸟”等等这个“毋麛毋卵”,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这个不要掀鸟巢,毋覆巢,不要掀鸟巢,然后不要杀孩虫,就虫,虫子它还很幼小的时候,不要胎夭、飞鸟。

你看对于植物,就是仲春之月,毋焚山林,你不要烧山,然后孟夏之月毋伐大树等等,那么这个关于土地,关于土地的话,其实我们这个比较典型的有一个就是湖北睡虎地出土的一个秦简,秦代的一个竹简,它立板是有一些法律文书,它这里边就讲到二月的时候,你不要把这个水给拦住了,然后呢还有特别很具体的,不要竭川泽,你不要把,让水把川泽这个水给弄干枯了,然后呢不要这个,把这个川泽这个杯池,小的这种沟壑都给弄干了,那么基本上呢我想这个,我们这个传统的这个,传统和生态智慧的话,它内容是很丰富的,那么有些问题大家有什么疑问的或者是什么思考的,我们可以再做进一步的交流,好,谢谢大家。

解说:生态文明肯定万事万物存在的价值与权力,而这其中该如何处理人类自身的好恶与自然之间的关系,科学技术在带来了丰富的物质文明同时,对于生态智慧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作为一个西方舶来的概念,生态文明一词究竟能否概括博大精深的中国传统智慧,《世纪大讲堂》《生态文明与儒家文化》正在播出。

王鲁湘:好,非常感谢乔教授精采的演讲,现在呢我们进入现场提问的环节,就是对于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儒家的这种生态智慧,生态文明方面的一些真知灼见的东西,有什么方面还要向乔教授请教,和同他一起来讨论的可以举手,好,这一位。

观众:乔老师您好,就是您刚才在讲座中讲的,从这个人天地万物的生意上去讲这个动物和植物,我就从这个个人心理上来讲一个,我们来怎么认定一个事物的价值的问题,比如说这个花花鸟鱼虫,有一些是我们喜欢的,有些是我们讨厌的,对于这些事物,就是从这个天地大化上来讲,它们可能都是自己存在的一个价值的,可是究竟我们作为一个人的存在来讲,我们还是喜欢一些讨厌一些的,而这个心理的话应该怎么去处理这个问题,这就是我的问题,谢谢乔老师。

乔清举:我想这个首先呢就是作为人来讲,当然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好恶,有我们自己的喜欢的和不太喜欢的,甚至我们恐惧的,讨厌的东西,但是呢从自然的角度来讲,每一种东西都有它存在的价值和权利,我们作为人来讲,就是说尽量是随顺着这翁自然的这种规律,自然这种权利,不要随便去过度地去打断它,所以这个王阳明的结论是,就是说依循于天理,依循于天理就是说你要按照大道的运行去做,对于那些处于危机的,这个灭绝边缘的那些东西,你一定要设立一个边界,让它不要就是,沿着那种消失的那个路上去走,当然这就需要我们,比如说要有一些具体的措施,要立法呀等等等等。

王鲁湘:下一位,好,这一位。

观众:谢谢乔老师的精采演讲,刚才那个乔老师你在讲到科技的那个作用的时候,我就想现在也有一种观点就是说,科技它是人类一种创造性的毁灭是吧,那么您能不能从那个儒家文化的角度来评价一下现在的科技,在当今社会的作用或者它的副作用,谢谢。

乔清举:当然这个问题比较大,不光是,其实这也是整个人类面临的问题,那么首先我们还是要肯定科技在人类生存发展过程中的作用,我们也不能太偏激,不能太片面,好像是一也问题了全都是科技,把科技这个全都否定了,其实那个你也做不到,你也做不到,那么另一方面的话就是科技的发展呢,德国哲学家海德格曾经写过一个东西,就是说它这个科技发展它自身就有一种李浪,自身就有一种不断突破自己,不断去更加强大,更加控制的那种力量,那么对于这种力量呢我们这个就是说,在科技上的进步要远远快于人类这种心智,人类理智,人类的这个伦理的那种进步,就是说从这个角度上来讲的话,怕在伦理的角度,从伦理的角度对于一些过度的东西,不应该让它就是过度的达到那种,控制不了的,甚至毁灭的那个地步去,我想这个东西最典型的,你比如说这个对人类,人类对核武器的这种控制,它就是一种科技的力量嘛,那么大家还是有一些共识,然后基本上就是说达到一个平衡,然后国与国之间不要就是,发生战争不要动用这个东西等等等等。

还有一些关于这个,关于生命伦理方面的,涉及到生命伦理方面的科技的东西,我的想法实际是说,其实呢您要想完全中断科技的发展那是不可能的,那是我们也做不到的,那么您要是说任意地让它去发展,也是不应该的,就是说你总是在这种发展和这个限制之间人类总是在这种两个端点之间,就是寻求一种平衡,寻求一种智慧吧,我想这个恐怕也是,这是个大问题。

观众:我很钦佩您就是从传统文化中挖掘出这么多生态文明的智慧,但是我还有一点疑惑的就是说,生态这个词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在中国传统文化的典籍中有没有这个词,如果没有的话是不是它是一个舶来词,舶来词的话,它能不能概括中国传统文化中这么多博大精深的这方面的智慧?谢谢您。

乔清举:生态这个词的话它是德国人发明的,它就是用那个ecoecology,然后这个eco是家的意思,它在希腊语里边它是家的意思,等于就是说讲那个生物之家吧,等于生存之家,然后这么一个词,那么这个词的确是舶来词,它不是我们中国文化固有的一个词,这个没有什么疑问的,但是呢它这个词呢它这个,它比较能够表述我们中国古代的这一些思想,所以我们可以用这个词来去研究这个中国传统的这种类似的这方面的智慧,那么为什么呢?就是我们刚才讲到的,你比如讲到这个天人之际合二为一也好,讲到陈平的那个话,就是“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顺万物之宜”,你包括这个宋史《道学传》里边,就是我们古人在谈到这个,谈到就是人的时候,它从来没有把人和自然,人和社会分开来谈,它从来没有这样子,所以我们这个反倒是我们用那种哲学的,尤其是又受西方近代哲学,笛卡儿以后的那个,我思和主客题对立这种关系去写中国哲学,研究中国哲学,反倒是那种做法有问题,我想这个可能用这个,目前我自己的结论是,可能用这种方法去了解或者研究中国文化的话,更能够切近于它的特点,更能够表现它的特点,而不是说偏离了,这是我的一个结论。

王鲁湘:随着现代科技和经济社会的发展,我们越来越多地看到资源的枯竭,环境的污染,气侯的恶化等一系列威胁人类可持续生存与发展的严重问题,这些危机的不断出现,也促使人类开始去思考探索一条更符合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存之道,以天人合一为根本原则的儒家生态哲学主张人和自然具有同一性,乔清举教授今天的演讲从这一根本原则出发,以宗教、道德、政令三个维度向我们展示了儒家传统文化中所蕴含的对于自然的生态性认识和保护的智慧,创造性地构建了中国自己的生态哲学,由于时代与环境的巨大差异,儒家哲学的生态危机意识还不十分迫切,其理论和现实存在一定程度的脱节,但是我们如果来通过乔教授的演讲,从中找到对于我们今天的生态文明建设可资借鉴和值得学习的一些内容,并且在生产和生活中间践行出来,那正是我们研究儒家生态智慧的意义所在,让我们再一次感谢乔清举教授今天的演讲。

也感谢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我们下周同一时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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